思念待清秀
3 月初如约而至 , 2 月末如期而去 .
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 , 漾得星星都黯然失色 .
浮生偷得半日闲 , 时间的缝隙都用来补眠 .
几天的努力终于换来日益浅淡的黑眼圈 ,
看来早睡确实值得 .
今天一整日都在路途上度过 ,
一大早送弟弟回槟城 , 他的学校年初时搬家了 ,
理所当然他也跟着搬了家 .
我很喜欢他的新学校 , 坐标和设备都是一流的 ,
让我满意 也很让我欣赏 .
猛然间觉悟 , 我也快要搬家了 .
倒数 13 天 .
时间 , 真的过得非常迅速 .
弟弟月末又可以回家 , 届时也不清楚我们是否有缘相见 .
一家五口都散布在不同角落 , 这是我们小时候从未想过的 .
回家的距离从几十多公里拉长到几百多公里 ,
有种说不出话的感受 .
这些事情绝对不只有我一个人正在经历 , 有大把大把人在经历这样的事情 ,
没有最多 , 只有更多 .
陪着妈妈打扫弟弟的房间 , 这次房间的格局比较小 ,
可是装潢和布置都很新颖 , 几个人站在房子内就把空位沾满 ,
弟弟睡上铺 , 李康浩睡下铺 .
李康浩这孩子去了西班牙 , 床榻乱得一团糟 .
男孩的房间本来就特别乱 , 他的位置尚算干净了 .
顺手替他整理被褥 , 赫然发现枕头旁放着非常小型的抱抱 ,
心里不禁啼笑皆非 .
总爱欺负我的小屁孩 .
离开槟城又上了高速 , 最终来到了太平 .
我不经常来 , 但我偶尔来 .
太平会让我想起一个人 , 某些回忆 .
回忆的存在大概就这样 , 你从来不会刻意地想起 ,
但它总会在某个时间点恰巧地出现 ,
唤醒你所有的知觉和封尘的记忆 .
零零碎碎 , 努力拼凑的片段 .
仿佛就在昨天 , 却早已时过境迁 .
青春时期总会有一些经历一些回忆 ,
你根本言不由衷 , 也无法言喻 ,
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 , 也一直都在那里 , 等着你偶尔想起 .
韩国 , 2009 年的冬天 .
第一眼看见他是个十分帅气的男孩 , 踏着模特的步伐迎面而来 ,
个子很高 , 肤色很白 , 给人很干净很清新的感觉 .
那时候的天空一直下着细雨 ,
我们都待在旅行社里准备登上巴士前往机场 ,
凌晨的飞机 , 实在倦得累乏 .
我从来没想过 , 等待我的 , 会是值得一生去回味的经历 .
我知道这段回忆带给我的震撼很大 , 对他来说 , 也一样 .
当年很流行 Taylor Swift 的 love story ,
小六的儿童节我选了这首歌表演了最后一支拉丁舞 .
因为很喜欢 , 所以一直放在心上 .
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,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.
抵达韩国时是早上 8 点 , 迎接我们的 , 是摄氏 2 度的冬天 .
一踏出机场那冷冽的空气立即冻麻了我所有的知觉 ,
不断呵着气 , 结果嘴巴鼻腔冒出来的全是白雾 .
那时候特别惊奇地发现 , 电视剧上男女主角呼吸就是这样子的 .
我也像女主角一样呼吸冒烟了 .!
天真的想法 .
那种冷 , 那个场景 , 直到现在我都还一直记得 .
后来的后来我去过好几个国家 , 也同样出现了这种情形 ,
那些冬天甚至比当年的冷冽还要严重好几倍 ,
但我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感觉了 .
抵达韩国第一站是参观大长今的拍摄场所 , 结果忘了戴上手套 ,
双手颤颤发抖接不稳热水 , 结果杯子失重全洒在手上 ,
当下竟然不觉得疼 , 那时赫然发现原来冬天的热水不会烫伤我的手 .
下午立即转机前往济州岛 人来人往的机场 阳光特别澄亮 .
我们之间的故事 刚刚拉开了序幕 .
一小时的飞机也足够让我昏昏欲睡 ,
下了飞机已经傍晚时分 , 晚上出去吃饭 , 又是海鲜火锅 .
济州岛有大海 , 当然有海鲜 .
衣服穿得特别厚 , 那时一起出国的还有帅气的哥哥 ,
他确实很帅 , 打扮得很潮流 , 站在他身边我一样自豪 .
对着我这个妹妹他其实很爱损我欺负我 , 他比我年长三年 ,
思想很早熟 , 心里明白男女授受不亲 ,
所以总和我保持距离 但我们自小是青梅竹马 所以玩起来也特别疯 .
兄妹间自然而然的傻气举动 , 全落在他眼里 .
我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说话的 , 印象中他一直陪着母亲坐在前排 ,
我和弟弟还有哥哥都坐在后排 , 各自占了位子 ,
他就那样开始从前排默默搬到了后排 , 搬到了我隔壁 .
他的理由是 , 我来找你弟弟玩 .
以前我也很爱欺负人 , 他要求搬来后排的条件是必须把手机借我 ,
我没有手机 , 却爱听泰勒斯的 love story .
他很爽快 , 想都没想就把手机递了给我 .
小时候我不爱拍照 , 他却很喜欢和我拍照 ,
每次我都刻意刁难他 , 我的无理要求他照单全收 ,
从来没有抗议过 .
小时候我很任性 , 每次睡到懵懵懂懂就不肯下车 ,
情绪一来我就耍脾气 , 然后他就陪着我耍任性 .
他总是问 , 为什么不一起去 .
我总是野蛮地回答 , 不愿意就不愿意 , 要去你自己去 .
他知道我喜欢泰勒斯 , 于是每次都拿出手机威胁我 ,
我每一次都不服气地跟着他下车 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抢手机 .
两个大白痴 .
他是个很爽快的男孩 , 那样豪爽的人却从来不敢当面对着我说我喜欢你 .
他总是在细节上很用心 , 也总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很多事情 .
他喜欢和我肩并肩走在大街上 , 也喜欢暗示我 , 我总是假装听不懂 ,
我们从早上待到晚上 , 每天一起相处一起玩 ,
没有感情是假的 .
他喜欢和我腻在一块儿 , 闹得哥哥也渐渐不找我玩了 .
有一次和哥哥玩得很疯 , 哥哥不知怎么欺负我就让我生气了 ,
我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!
他说 有本事你就走啊 !
结果我真的气恼地跑走了 .
一直看着我们玩闹的他本来就沉默不语 ,
原本冷峻的脸上却忽然闪过了笑意 ,
二话不说就把我留在了身边 , 从此有我在的地方一定有他 .
感觉这回事最准确 , 我能感受到彼此的互动夹带着暧昧的气息 ,
但我一直误以为 , 那叫哥儿们 .
看 3D 电影他就坐在我旁边 , 那些动画多么逼真 ,
戴上特殊墨镜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荧幕上夹带的危险气息 ,
周围的特技又喷雾又摇椅 , 吓得我花容失色 ,
他当时特别冷静地摘下我的墨镜 , 说 : 害怕的时候别带墨镜 , 会吓坏你 .
在韩国三餐都吃火锅 , 吃得都腻了 .
我们一家还有哥哥总是坐在一起 ,
有一次他不知怎么地就坐到我对面 , 我杯子空了他就给我装水 ,
我喜欢泡菜他就把泡菜放到我面前 , 紫菜吃完了他就给我盛紫菜 ,
他吃饭的时候老爱盯着我看 , 不吃饭的时候更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我 .
每次我都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, 要不然就低头猛吃菜 .
回忆很零碎 , 但我还是想起来了 .
他比我高足足一个头 , 但他总是无奈地叹气 , 说 丫头你怎么长这么高 .
每一次我都不服气地反驳 现在到底谁比较高 !
他喜欢和我站在人群中肩并肩说话 ,
也喜欢和我一起坐着吃饭 , 我喜欢吃雪糕他就给我买雪糕 ,
我鞋带松了他蹲下来替我绑 , 他鞋带松了他自己绑 .
在韩国著名的明洞有很美丽很赏心悦目的街道 ,
当时 Etude House 新起 , 李民浩是代言人 ,
我很快就兴冲冲地撞了进去买下一大堆唇膏和护肤品
花钱就像流水 却乐此不疲 .
他就那样坐在商店的外头等着我 , 十分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吃着街头小吃 ,
还不忘给我买一份 , 等我拎着大包小包冲向他时他就把小吃递给我 ,
那时我还嘲笑他刚吃完午饭又吃零食 ,
他笑而不语 , 倒是逼着撅起嘴巴的我赶紧吃东西 .
他喜欢跟在我身边 有一次我又发脾气 ,
转过身怒气冲冲对着他说 你很烦 ! 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!
他从此就站在我身后 , 从未走远 .
韩国的夜晚总是特别冷 , 从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都要花上十几分钟的车程 ,
我喜欢静静坐在后座贴着玻璃窗写下自己的名字 ,
依旧拿着他的手机播放泰勒斯的 love story .
他总是凑过来看我在写什么 , 我每次都慌忙地掩住打死不让他看 ,
他于是坐在前座写下我的名字 再画下一堆问号 .
我随手把字迹擦掉 , 掉头坐回位子上 ,
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张和笔递给我 , 让我写下联络方式 .
他问我电话号码 我说没有
再问我邮箱地址 我也没有
于是他问我 , 面子书总有了吧 ?
我还是没有 .
他有点懊恼地说 , 我该怎么联络你 ?
我干脆地说 那就别联络好了 .
我没想到的是 , 他从来没有放弃 .
他找妈妈要电话号码 , 又找阿姨要电话号码 , 最后还找上了哥哥 .
唯独我 , 毫不知情 .
当时我们的旅伴还有两个男孩 ,
他们是兄弟 , 做哥哥的比我小一岁 ,
和我非常合得来 , 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, 思想产生了许多共鸣 .
我陪着这个男孩选了礼物给他心仪的女子 ,
男孩也陪我吃了一顿饭 , 当时的午餐是海参鸡汤 .
由于餐厅爆满 , 他一直坐在位子上等着我过去吃饭 ,
当时我聊天聊得把他给忘了 ,
他等了大半天才发现我们已经坐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 .
后来弟弟跟我说 , 他简直气坏了 尤其那男孩把食物放到我的碗中 ,
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想把那男孩给宰了 .
他开始刁难男孩 , 玩扑克牌的时候总是合着弟弟把烂牌发给他 ,
害得男孩每一场都直接输掉 , 只要我开口帮腔 , 他就更加咬牙切齿 .
他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 , 唯独一次例外 .
有一次我刚睡醒 , 旅游景点是出了名的 Walker Hill 华克山庄赌场 ,
我懵懵懂懂地下车 , 他照例追在后头问我要家里的电话号码 ,
我当时刚睡醒啊 , 迷迷糊糊懒得搭理他 ,
他问了好久也问不出来 , 我开玩笑地扔下一句 : 我就是不告诉你 .
他就生气了 .
我知道他发我脾气 , 我不止没有陪他 , 还和那男孩聊得很开 , 把他冷落了 .
可即使发脾气 , 他也依旧站在身后跟着我 .
耍脾气怎么耍得过我啊 , 他脸黑一倍 , 我就脸黑十倍 .
直到最后他主动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和我说话 ,
我狠狠摔开他的手走得老远 .
从此他就再也不敢对着我发脾气了 .
后来去滑雪场的时候他一直陪着我 , 妈妈不让我们滑雪 ,
于是我意兴阑珊地回到房间站在露台遥望滑雪场上滑雪的人们 ,
倚在栏杆上 , 听着露天滑雪场的音乐 , 看得入了神 .
那夜晚多冷啊 , 可再冷也心甘情愿 .
他知道我很想要滑雪 , 也知道我很失落 ,
于是拎着一大袋零食敲响了我的房门 .
开门那瞬间我很惊讶 , 因为零食实在太多了 .
我死死地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, 他努力冲破我的防卫却不成功 ,
最后他使出杀手锏 , 把手机亮出来 , 我无奈着妥协 .
我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出现在这里 ,
因为白天的时间那男孩一直和我说话一起逛街 ,
他连搭话的缝隙都没有 , 只有晚上这段时间我们才能稍微独处 .
他和弟弟玩着扑克牌 , 我继续回到露台上听着音乐 .
他突然冲到栏杆旁找我 , 揪着我的手臂问我怎么吹冷风 ,
我摔开他的手说 我就是喜欢着凉你管我 .
万般无奈下他贼贼地说 , 你离开露台 , 我就借你手机 .
我高高兴兴地妥协 , 回到房内开着泰勒斯的 love story , 翩翩起舞 .
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跳舞 , 当时每个夜晚我回房后都会练舞 ,
房间都是榻榻米式 , 练舞时很方便 , 空间很大 .
当时他在玩扑克牌 , 他竟然看得痴了 ,
后来弟弟直接开骂 他蓦地脸红着笑了笑 .
床铺打开铺在地板就能睡觉 ,
于是我们一家和阿姨还有哥哥总喜欢睡在一起 ,
感觉特别温馨特别安心 .
但最意想不到的是 , 阿姨和哥哥恰恰出现在房门口 .
房间一下子涌满了很多人 , 我只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着他送来的泡面 ,
一边看电视吃得津津有味 , 那滋味实在太享受了 .
他白皙的皮肤突然泛起可疑的脸色 ,
他静悄悄地凑到我的耳边微怒着低语 , 你和哥哥睡在一个房间吗 ?!
我理所当然的回答 , 是啊 ! 已经很多个夜晚了耶 .
他的脸色又青又绿 , 转过身严厉地警告弟弟 ,
哥哥必须睡在最外边 , 我必须睡在最里边 ,
总是我们之间必须隔着弟弟阿姨和妈妈 .
我翻着白眼看着他 , 觉得他真是多此一举 .
回国当天我们参观了土产店 , 那里有好多口味的紫菜可以试吃 ,
我和弟弟拼命往嘴里塞 , 吃得非常开心 .
最后所有盘子都清空了 , 店员睁大眼睛瞪着我们 ,
我吐吐舌头赶紧溜走 , 匆忙间看见店员重新把盘子盛满紫菜 .
走出土产店就要下楼逛珠宝店 , 免税店总是无可避免 ,
我和弟弟一踏出门口就被他逮个正着 ,
他抓住机会又想和我拍照 , 我调皮地说 你把紫菜拿来 ,
我就和你合照 .
结果他立即掉头进去转了一圈 , 把所有紫菜都捧到我面前 .
所有 .
他仔细地把紫菜放到我的手心 ,
无奈地说 : 现在可以心甘情愿和我合照了吗 , 那店员又瞪我了 .
我记得我当时笑得很开怀 , 我总是在他面前大笑 ,
但从来没有笑到这么忘我 , 简直笑到站不起来 ,
他看见我开心 , 他又跟着傻笑 .
弟弟说 , 他总是看着我傻笑 .
我很喜欢四叶草 , 钥匙扣买了四叶草 , 水钻项链也买了四叶草的样式 .
韩国带回来的礼物和当时的机票直到现在我还收着 ,
本该记住的一切 , 我从未忘记 .
近年有一次我整理书柜 , 箱子翻出来手信散落一地 ,
那时我注视着满地的回忆突然感触得泪流满面 ,
大概最好的回忆最值得怀念 , 又或者说回忆太美好 ,
好得想起来会忍不住热泪盈眶 .
回国后我们同在一个巴士上 , 他们又照例玩着扑克牌 ,
也照例合起来欺负那个和我走得很近的男孩 ,
也是唯独那一次 , 我亲自留下了我的联络方式 .
离别时是凌晨时分 , 所有人都睡着了 ,
我和哥哥一家小心翼翼地下车 , 把行李拿下来时看见他就站在不远处 .
他向我走过来 ,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 .
腼腆 , 却又努力隐藏着不舍 .
他严肃地看着我 , 说 : 一定要来太平找我 , 我在那里等你 带你去吃好吃的 .
我有点哭笑不得地回答 , 万一我去不成呢 ?
他认真地看着我 , 说 : 那就换我来找你 .
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, 回国后我还是会想起那些回忆 ,
最初很不习惯 , 大概失去了一个老是腻在我身边的人 ,
所以总是莫名其妙地哭泣 .
几天过后他联络上了我 , 那个时代手机刚刚流行 ,
他发了一封信息写着短短几个字 : 我喜欢你 .
就这样我们通过手机联络了感情 .
对他的感情停留在好感和喜欢之间 ,
好感是绝对有的 , 喜欢似乎谈不上 ,
连分手都分得莫名其妙 ,
他有点可怜兮兮地问我 , 我们为什么要分手 ?
我当时回答他 ,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 .
以前我不懂得恋爱 现在我依旧不懂 .
后来他兑现了他的承诺 , 去年赫然出现在学校的教育展上 .
我真的吓懵了 , 他倒是很享受我惊讶的神情 .
我当时问他 ,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?
他的回答依旧不变 , ‘ 你从来没来找我 我只好亲自来见你了 . ’
他还是习惯性地站我身后 习惯性地拎着我手上的东西
习惯性地宠溺我 习惯性地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吃饭 .
我从来没有高过他 我一直仰视他 , 他一直俯视我 .
我说你怎么越长越高啊 , 他如同当年一样回答 , 丫头你也长高了不少 .
我们都长大了 再也不是回忆里的我们了 .
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美好的回忆还在
只要彼此其中之一出现在机场 ,
就会想起对方 .
至少我还记得记忆中的你 , 和记忆中的自己 .
很多感情发生在最不懂得爱的年华里 ,
也有很多感情因为没有开始所以带着遗憾而美丽 ,
又或许说 就是因为有了这些遗憾 , 我们才会走到现在依旧是朋友 .
所以 , 我来到了太平 . 可你已经不在这里 .
雨天 , 绵绵细雨 , 我想起了你 .
我们都过得很好 ,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.
未来的日子里 , 我们还要活得更好 , 更精彩 .
我们一定会在前方相遇 . 相信我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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